交通事故致货物泄漏污染，保险公司能否以免责条款拒赔？

车撞了，工业冰醋酸洒了，一仓库蔬菜全“烧”坏了，但保险公司却说“污染”造成的损失不赔，“污染免赔”真能当挡箭牌？ 2024年12月,王某驾驶轻型货车行驶时，遇张某驾驶三轮摩托车横过道路,王某向左避让时,车身左侧越过双黄实线，与对向行驶的李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。该牵引车载工业冰醋酸，碰撞…

　车撞了，工业冰醋酸洒了，一仓库蔬菜全“烧”坏了，但保险公司却说“污染”造成的损失不赔，“污染免赔”真能当挡箭牌？

　　2024年12月,王某驾驶轻型货车行驶时，遇张某驾驶三轮摩托车横过道路,王某向左避让时,车身左侧越过双黄实线，与对向行驶的李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。该牵引车载工业冰醋酸，碰撞导致冰醋酸泄露，造成某合作社存储的蔬菜及地磅等财产受损。交警部门认定，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，李某负次要责任，张某负次要责任。

　　经查，王某驾驶的轻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；李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、半挂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、商业三者险及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；张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。某合作社遂诉至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，要求王某、李某、张某及五家保险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0万元。

　　保险公司辩称，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》第十条约定，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：（一）战争、军事冲突、恐怖活动、暴乱、污染（含放射性污染）、核反应、核辐射……保险条款对“污染（含放射性污染）”的释义为：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交通事故时，由于油料、尾气、货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泄露、飞溅、排放、散落等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和第三方财产的污损、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。本案中，某合作社主张的损失系车上货物冰醋酸泄露导致的污染、腐蚀等损坏，不属于直接损失，该损失并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。

　　枝江法院经审理认为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：交通事故引发的货物泄漏所造成的污染损失，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“污染”的适用情形。

　　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四百九十八条，确定的格式条款不利解释规则，当保险人与投保人对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，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。本案中，污染免责条款与战争、核辐射等不可抗力情形并列，应限定为不可预见、不可避免的外源性污染事件，而本案污染系交通事故直接引发的冰醋酸泄露，属于保险标的风险范围内的可预见事故，不属于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。

　　另外，财产的损害本身不属于间接损失，而属于直接损失。因此，对于保险公司辩称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系污染损失，应当免责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。法院最终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某合作社财产损失18万元。

　　保险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，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，最终判决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　　法官说法

　　污染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，通常需要根据污染的性质、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条款的效力等，进行综合判断。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多为格式条款，其中因战争、核辐射、重大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，符合保险条款中“污染”的通常文义解释，保险公司可依据免责条款主张免赔。但若保险公司对“污染”进行扩大解释，则其需举证证明已对免责情形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，否则该条款不对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。

　　本案中，一方面，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约定“污染免赔”的范围，系指“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”，而某合作社的损失属于污染造成的他人财产损失，两者明显属于不同的概念。另一方面，虽然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对污染有释义，但是从该示范条款第十条规定，“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：（一）战争、军事冲突、恐怖活动、暴乱、污染（含放射性污染）、核反应、核辐射......”的内容来分析，以普通人一般认知来理解该条款，这里的污染明显不是指交通事故引发的冰醋酸泄露造成的污染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，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引发的因冰醋酸泄露造成的污染，不属于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。因此，保险公司应当对因冰醋酸泄露造成的污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。

来源：中国法院网 | 作者：陈超